胤禛早幾天也去過一次鍾粹宮，瞧著一歲多大的孩子瘦得只剩一雙眼了，今生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到即將消亡的小生命，想想就特別無力，“汗阿瑪看到小妹妹生病，還令御醫給小十和小十一檢查身體，改日給他們種痘。”
說起這個，小四使勁抓抓頭皮，這時候小兒種痘還是人痘，危險性很大，小四聽說過牛痘，而他除了這倆字，其他都不知道。
如果就這樣跑去康熙跟前說，“汗阿瑪，讓御醫給兩個弟弟種牛痘吧。”別逗了!他都不知道牛痘怎麼來的，種個鬼啊!
遺音腳步一頓，輕輕邁進書房，“太子，先歇一會兒，四阿哥，奴婢做了你最愛吃的玉米發麵糕，快起來嘗嘗。”
“不吃，沒胃口。”小四往榻上一歪，雙眼無神地盯著房梁。
“奴婢剛才聽你說種痘，誰又種痘啊?”遺音一邊把托盤裡的糕點茶水端出來，一邊故作好奇的問。
胤禛心中一動，自從焦尾被他額娘收拾一頓，毓慶宮被汗阿瑪梳理一番後，遺音表現得特別低調，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問的，“小十和十一，好擔心他們啊。”
“種痘很危險麼?”遺音道，“奴婢記得太子得天花那次很快就過去了啊。”
太子笑道，“那次因為提前預料到天花，太醫院都為孤準備好了，孤才能毫無危險的過去。小十身體好，孤不怎麼擔心，主意小十一，出生時比小四那會兒還弱，宜妃天天不捨得讓他沾地，身子骨養的，唉，太嬌弱了。”
“聽說九阿哥經常陪十一阿哥玩啊。”遺音奉上蘋果汁，太子輕啄一口，“小孩子生病很正常吧遺音，上次小九帶他出來玩，十一可開心了，因為玩出了汗，奶娘沒想到，導致十一受了涼，宜妃就不准他再出來。上次孤沒在，你小四爺在呢，還被皇貴妃訓一頓，不准他再靠近延禧宮。”
遺音瞧著大阿哥、太子和三阿哥都和歷史上不一樣，對小四的不同尋常也沒往深處想，瞧他頭枕在雙手上，故作憂鬱，一副小大人樣，不禁想笑，“奴婢當年種痘時身體比十一阿哥還弱，十一阿哥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遺音也種痘了?”太子隨口問道。
遺音道，“是呀，不然當初皇上也不會讓奴婢去侍候太子。說起來奴婢家裡窮，不像阿哥們種的人痘，奴婢種的是牛痘，一點也沒覺著危險。”
小四神情一凜，果然，“牛痘是啥?”只有好奇，並沒表現得很焦急。
“和人一樣，同樣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水皰，膿包……”遺音一改往日的少言寡語，“其實不止奴婢，奴婢那個屯的好多窮人家沒法子弄到人痘苗，都是用牛痘代替，反正奴婢家裡孩子多，就算奴婢沒扛過去，還有兄弟姐妹，大不了下次不再用牛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