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 爸爸接电话。乔佚拿起手机,喂, 怎么是你?
沈正悟躲在被窝里。坏人叔叔,我爸爸刚才出去了。
出去了?他去哪儿了?乔佚瞬间坐直, 沈欲不是要练拳么?
我不知道。沈正悟说, 爸爸说是大人的事,我不让他去, 他答应我可是把我哄睡又走了,他骗我。你能去找他吗?
大人的事乔佚从床边站起来,眼尾快速抽动了两下。沈欲会骗人,有什么事都不说,吞吞吐吐话说不清楚,就连当初为什么跑也骗他,说是家里穷。可他再骗自己都不会骗儿子。
能有什么大人的事让他把儿子扔下?
沈正悟仔细地听,电话里静悄悄,独自留在酒店会害怕。喂?坏人叔叔你还在么?喂?可电话里没有声音了,蹦出通话挂断的忙音。
被挂掉了?沈正悟搓搓鼻子。要冷静,不害怕,遇事不要慌张。屋里好安静,他从被子探出头来,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不在家里,小书架和玩具都不在。沈正悟想家了。这时走廊里响起一群人经过的脚步声,他想起那辆白车又缩回被窝,把手机光开到最亮。
不害怕,爸爸是超人,自己是小超人。正鼓励自己着,突然响起砸门声,吓得他手机掉了。
开门!
是坏人叔叔!沈正悟掀开被子跳下床,爸爸上了一道挂钩锁他快速拉开,门打开了,光冲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用力地抱了起来。
双脚腾空,沈正悟抱住了这个人的脖子。
他身上的味道和爸爸完全不一样,爸爸是跌打油味,他像是要烧起来,是打火机的味道。沈正悟不说话,坏人叔叔脸色很不好,也不说话,但是他走路很快。他紧紧抱住这个人,从大人的肩上看四周,像和外面的人隔了一层透明的墙,自己在里面,他们都在外面。
沈欲拎着运动包,站在龙拳俱乐部的门口。里面的灯是亮的。他动了动手指,指根到掌跟已经全部绕上束带,腕子最细的地方被搭扣裹紧。
这就是老地方。推开门往里走,沈欲经过白天满是呼喝声的训练区。电梯一直通向3F,沈欲走到赵温文的固定包间外,喘口气歇一歇,推开了门。
赵温文坐在沙发里,头上还有伤,茶几上放着冰桶和酒。小马,你可越来越难请了。
沈欲一语不发,抬起一步踩进去耳边捕捉到风声,撤步同时将手抬起,压掌一个下劈直接把藏在门后的人砸退了半步。
一个酒瓶子碎在地上。
挺厉害的嘛,这几年没白打拳。赵温文料到这局面,偷袭沈欲很难。
我说过,我听力很好。沈欲踩过玻璃渣,赵老板,大人的事大人解决,不要动我儿子。
行,还挺懂事的,还知道叫我一声赵老板。赵温文和旁边笑了笑,忽然一根雪茄扔过来砸在沈欲身上又掉下去,你他妈还知道我是你老板!
沈欲能躲开的,打到龙拳扛把子的位置上,要是连普通人扔东西都躲不开简直说不过去。但他没躲,不想闹翻脸。
我叫你一声老板,因为你让我赚钱。他粗略地计算这屋里的人数和战斗力,5个成年男人,还不算上赵温文。输出条件零优势,可硬拼也不是不行。
我让你赚了多少钱?你数过没有?赵温文拍拍身旁位置,坐下聊,来。
沈欲不动,每次往赵温文身边坐,下场都不是很好。谢谢赵老板,还是站着聊吧。
这倒是让赵温文没想到,沈欲这人他接触几年下来还是了解的。很能打,但是没脾气,意外地好拿捏,因为他的弱点是儿子和缺钱。连坐下的面子都不给了?
沈欲舔过齿列,上唇凸起了几秒。赵老板,你让我赚钱,我也让你没少赚,算扯平。
这是很不给面子了,赵温文着实没料到。从前小马任他拿捏,今天那双眼贼亮。果然是不一样了,傍上旧姘头甩了老东家。可是你想过没有赵温文故意卖了个关子,音量陡然升高,是谁他妈给你砸了那么多钱!都忘了?
沈欲喘气开始沉重,唇线紧绷着。没忘。那些钱我还完了,我不欠你的。
你不欠我的,就他妈找了个疯子开车撞我?赵温文指沈欲的鼻子,还想烧我?我不动你儿子我真白混了!
乔老板的事,也算在我身上。沈欲下巴扬起了几分,他和我儿子你都别动。
算你身上?你还真会给别人挡枪。赵温文很熟悉沈欲,以前闷葫芦,这会儿成烈马了,你帮他挡是吧?行啊,来,兄弟们,给你们小马哥敬杯酒。
话音刚落,几个人围上来开始兑酒。冰桶里有不少酒,红的、白的再加洋酒,灌了一个扎啤杯。最后又倒进去半听红牛。
喝,我看看你为了你那个小男朋友,敢不敢喝进医院。赵温文翘着二郎腿,我进了一趟,你躺着进一趟急诊就算扯平了。
这就扯平了?这么简单?他不是我男朋友。沈欲纠正他,发着亮的鼻尖因为出了汗,我都喝完的话,你不能再找他麻烦。医药费你开个价,我赔。但你也别想蒙我,我身上有案底,再背你一条命也无所谓。
案底?吓唬谁呢。赵温文朝他吐了一柱白烟。先喝,求人办事得有态度吧。
沈欲把扎啤杯拿了起来,包间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吞咽酒水的声音。赵温文躲在烟后笑了笑,他还是最了解沈欲的。再刚硬的人扔拳场里磨打几年也没了骨头,为钱,为名,什么都肯干。让沈欲和他翻脸?不可能。
沈欲费劲地往下咽,喉间火辣刺痛,可仍旧安静地垂着眼往下喝。自己酒量不差,有一斤半白酒的量,可兑在一起的酒就难说。
在老家,兑酒喝又叫孟婆子汤,更何况还加了半瓶红牛,促进心跳频率加快。沈欲慢慢咽着,喉结一下一下往下动,尽量不要喝太快。可还没吞完几口,刚把酒面那层沫喝干净,这层的走廊里有脚步声。
外面过于安静,脚步声又过于急促,逃不过沈欲的耳朵。
沈欲!乔佚踹开门,你他妈喝什么呢!
小乔?沈欲一愣,手里的扎啤杯被他撩翻,酒水泼了赵温文一身。
操!赵温文站了起来,满脸是酒。
他给你喝什么呢?吐了!乔佚掰着沈欲的嘴拼命闻,一路上想了好多种可怕的结果,快吐了!
沈欲完全是惊呆了的状态,张着嘴被小乔摇来摇去。他怎么来了?沈欲想不通,只觉得下巴被掰得很疼。酒,就是酒。他偏了偏脸,下巴一个红印,你怎么
乔佚来不及收拾赵温文,只怕沈欲被下毒。身后有动静,他先揽住了沈欲的腰,刚要转身却被沈欲抢了先机,连带着将他也撞退半步。
沈欲的启动腿速度惊人,一肘把偷袭者的脸打偏,又用一个闪转把小乔推出攻击范围再追了一肘。刚喝完酒的身体开始苏醒,同时复苏的还有他的感情。
最本能的反应,几年过去,他还是要保护他。如果他还能保护他。
我说了,谁也别想动他。沈欲放下高抬的手肘,第一次对赵温文的人动手。包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几盏过道灯,赵温文不知道他色盲,可能是故意的。可这恰恰给沈欲制造了弱光条件,将每人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这一打把屋里其他人也打懵了,刚要上来动手的人也不敢冒失。乔老板是什么身手他们摸不透,但总归不会是几个人的对手。可小马哥,这个人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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