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来找我的?"汤泰宁问。
"不是,你不要自作多情。是包子在家闹得我待不下去……"蔡嘉澍开始胡言乱语,手里的伞在左右手之间来回传递,就是没勇气递给对方。
汤泰宁问:"可是现在外面的雨那么大,你要去哪儿?"
"你管我要去哪儿!"蔡嘉澍嚷道,解开伞上的固定扣,作势就要出去。
汤泰宁眼底笑意更甚,却是把话音放得更柔软了一些:"你能不能把伞借给我?"
蔡嘉澍一愣,呆呆看向他。汤泰宁好像是怕蔡嘉澍还不打算下这个台阶,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本来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走,但实在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
蔡嘉澍挑起眉,缓缓将手里的伞递了过去。这是一招阳谋,但他愿意入套。
"拿去吧。"他还不忘补充一下,"下次来接包子的时候要还给我!"
汤泰宁笑盈盈接过雨伞,点头:"一定。"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彼此。头顶的白炽灯有规律地闪烁着,外面屋檐流淌下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上,但时间却不知道为何静止了,他们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蔡嘉澍先开了口。
"你怎么还不走?"
"还想再看看你。"
蔡嘉澍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莫名爽了一下。
"汤泰宁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你骗我的事情还没翻篇。"
汤泰宁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像是一拳头打上了软绵绵的鹅绒枕头,让人生气。
"快走!"蔡嘉澍用手推了一下汤泰宁。
这一下非常用力,加上汤泰宁也没有要躲,真的把人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上一旁生锈的门框。
蔡嘉澍吓了一跳,汤泰宁脸上却依旧带着那温柔的笑。看着他有些狼狈的模样,蔡嘉澍这次真的有点恼了。
"快走吧!你这样被人看见,还以为是进楼来捡垃圾的流浪汉呢。"
汤泰宁迷茫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用手摸了下巴上那泛青的胡茬:"也没那么糟糕吧,只是一直在赶路,没来得及刮胡子而已。"
蔡嘉澍在酒店房间里听妈妈说了她现在住的地方到s市来并不方便,需要坐飞机转大巴再坐火车最后再坐一段大巴才能到。汤泰宁在路上折腾了两天才到她那里,在见到她说清来意之后也没有休息,立刻带着她返回s市来。
"你起码有五天没收拾过自己了吧?"蔡嘉澍说。
汤泰宁轻轻笑了一下:"好像是。为了赶路嘛……"
蔡嘉澍不耐烦地问:"你到底在着急什么?"
他实在是不理解。妈妈都离开他那么多年了,就算汤泰宁很想让他们见面,理智上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根本不差那么一两天的时间。
汤泰宁说:"嗯……就是想快一点让你们见面。"
蔡嘉澍皱起眉头:"为什么?"
"为什么?"汤泰宁似乎在反问,随后又立刻自问自答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听到这过去习以为常,现在却害怕听见的告白,蔡嘉澍终于绷不住了。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是不是非要我发胖变丑了你才能不来纠缠我?"他大声质问道。
汤泰宁愣了一下:"怎么可能?"
蔡嘉澍以为他的意思是不相信自己会发胖变丑,心里怒火更甚。刚想发作,却听见汤泰宁又说:"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啊。"
一股怒气从胸腔升起到喉结,还没来得及从口中冲出就被瞬间堵住。那股气息在鼻腔里打了个转,回到喉咙口,让蔡嘉澍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汤泰宁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我以为你没问,是因为你知道的。"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蔡嘉澍吼道。
他知道个屁,他一直以为汤泰宁喜欢他就是因为他的美貌。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次吗?"汤泰宁说。
蔡嘉澍没有回答,但他当然记得。
"我对你一见钟情。"汤泰宁又说。
所谓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难道不是吗?蔡嘉澍想。
汤泰宁:"当时,学妹把我叫过去,给我看了你的x光片。上面的肿胀的轮廓非常明显……我见过比这炎症反应稍轻微些的患者,不用止疼药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蔡嘉澍越听越茫然。
汤泰宁继续说:"我远远看到一个身形瘦小的人躺在诊疗椅上一声不吭,当时就有些惊讶了。然后,我走近过去,看见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我当时就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乐观坚强的人……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应该人生会变得非常美好吧。"汤泰宁继续说道,"然后,我就拥有了你的联系方式,我觉得这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