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目了然,北体的孩子们全上了,从此之后,他们在国内、国外就成了一支透明的队伍。
但宋忍和穆罗不得不这样做,因为输不起。虽然小组赛还有出线赛,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拍着胸脯说下一次能赢。有时候运动员在半决赛的全力冲刺并不是不想给总决赛预留体力和惊喜,而是不全力以赴可能都进不去。
这个道理不止是对面懂, 自己场上也懂。赵锐已经从飞鸾手中接到了二传, 整个人从2号位飞向4号位。他和陶最师出同门, 都是宋忍教出来的二传,两个人的身体姿态也有相似之处。
在美国队二传手的眼里,不光是中国,整个亚洲的二传手都偏向于“不动”。
他们的骗术是另外一种无形, 并不会给对面做太多的假动作, 反而是不动如山。而完全的不动就是动, 无法预测他们的下一步,身体关节仿佛一刹那就不会灵活转动了,哪怕人还在半空中。
他们没有形变。
美国队每个人都能察觉到这股神秘的东方力量。赵锐的身体在空中像筷子一样,从头绷到脚尖, 嗖一下,平移过去。甚至他的眼神都没动,直直地射向左标志杆, 到最后三分之一秒大拇指和食指、中指骤然发力,给球掐到了身后!
“二番二传手的背面球相当精彩。我们都说,最好的障眼法就是自然,自然更适合东方人的细腻。”日本解说员当下给出了评价。
赵锐就是太自然了,不光是他的技术娴熟,还有他对小池子的了解。他不用看,不用回头,不用脑子丈量,手指已经记住了发力的力道。在排球比赛里,眼睛永远是不够用的,球距都在手指的骨节里。
每一次捏球,赵锐都知道这个力度能捏出几米远。当他还没落地时,这个超长背飞球的击球声已经凿响,当他落地时,齐小池也要落地了。
“好样儿的!中国队!加油!”乐星回刚消停半分钟,又站起来。
“你坐下吧!”陶最将他两边肩膀往下按压,怎料乐乐屁股下面的椅子就像长了钉子,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老老实实待着。
乐星回勉为其难地恢复坐姿,小嘴巴不安静,还在点评:“哥!你瞧见锐子的那个球了吗?好帅啊!真男人从不回头看传球!”
“我传球也不看啊。”陶最从李助的急救包里掏出一瓶风油精,“你现在头还晕么?想吐么?有没有记忆缺失的状况?”
乐星回摆摆手,他着急看比赛,哪里顾得上他哥的医嘱:“不晕不晕……哥你别挡着我……”摆手也没用,乐星回没躲开,人中处被陶最点了几滴清凉油,刺激得他霎时眼睛眯起。
饶是这样,他还要说话:“阿嚏……小池子太适合调速了,快抽慢打他都可以,他还可以换手。”
场上,美国队的节奏被中国队打散,主动权又回来了。齐小池在速度方面确实是一个鬼才,跑动起来更是神出鬼没。刚好,赵锐还能给他配球。当一个球看似正常扣杀,齐小池蹿起快打,当一个球看似短平快,齐小池左手一抹擦,给球捅过去了。这变成了场上的正面反馈和良性循环,边攻的强势可以给主攻、副攻争夺时间。
萧池、飞鸾、丰羽和飞羽也在最大限度保存体力。
出其不意,齐小池空中引右臂,日本解说员脱口而出:“1号位。”
话音未落,齐小池空中抽左臂,缓半拍,球飞向5号位。
不光是变速,还有着超出理解的变手。屏幕前的林见鹿顿时受不了了,和厉桀告状似的:“就是他,我想起来了,咱们比赛的时候他左右手骗了我好几次。”
“你脸盲吗?我以为他一上场你就认出来了呢。”厉桀可是深深记住了这个人,不上场的时候齐小池还打哈欠呢,明明他们在广州打比赛,齐小池跟出了国一样,拼老命倒时差。
“……也不是脸盲。”其实就是脸盲,林见鹿羞于承认。他记得住别人的招数,但是对相貌就有点迷糊。但心气儿高昂的他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齐小池骗了好几个球。
最后他只能状似勉勉强强:“北体还是有能人在的,顶得上去。”
“那肯定。”厉桀给出了自己的双份肯定,两个大拇指。
“这样的怪物接应手……将来会是咱们的强敌,咱们要小心警惕了。”林见鹿的思路又回到了场上。看到北体找到了破局之法,他高兴,毕竟这是国际赛场。可是他也不服气,毕竟他们还有国内平台要打,出了国门大家才是一队。
场上,中国队正在逆风翻盘!
乐星回的眼睛看不过来,盯帧般锁定排球,都锁不住。现在球路已经越来越清晰,美国队的推进只有3种方式——强快拉,高猛扣,以及平变速。当中国队抽丝剥茧给他们总结好,也象征着对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