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经历过,我那个爹当年嫌我翅膀硬了第一件事就是不给我生活费和训练费。”薛礼比他们都多一段经历,其他人条件再如何也没有和家里伸手要钱要不着的时候。
所以当穆罗和爸妈据理力争的那一刻,薛礼习惯性思路就知道他即将没钱。这也是其他人考虑不到的细节。
“你们记得吧,以前他过日子多小资,每天看咱们训练都捏一杯咖啡,这些日子他是不是手里空了?”薛礼也不是想天天关注这个那个的,就是他以前总和小穆吵架所以看得多。
陶最不再言语,自己这个副队长都没发现。
“你确定?”陶最又问了一次。
“确定。”薛礼点点头,“反正我现在手里宽,能买一杯是一杯。等他爸妈想通了就好。”
“等等!”没想到陶最又拽住要走的薛礼。薛礼以为他不让送:“你放心,我就说自己买错了,我不说直接给他买。”
要直接开口说给他买,小穆能接受才怪。陶最反而再多看两步:“你以为你这点伎俩管用?在店里点饮料还能点错?”
乐星回更是大开大合:“要不我每个月分500生活费给他!”
“你省省吧,你自己都不够花。”陶最拽了这个,又按了那个,“走,咱们换个地方说。”
登机口坐了、站了好几排,穆罗看着这些年轻的女孩男孩,都不记得自己大一时候什么模样。应该是很听话的,朋友不多,每天泡图书馆和宿舍,拉上床帘就是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他们比自己更有生命力。穆罗猜测这也是自己不愿走的原因之一,现在他最庆幸的就是出差全报销,毕竟副教练的工资……
手心朝上就要听家里的安排,收起手才能硬气。穆罗决定为了自己硬气一回,他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后就要登机,怎么孩子们还没有全到齐?
洗手间排大队吗?穆罗坐不住了,站起来准备去找,关键时刻谁也不许掉链子。就在他站起来时,人群中有几个格外高的,明明只是四五个,却走出了一阵乌泱泱的气势。
就是他队里缺的孩子,陶最、乐乐、小翠、飞鸾和小池子。都不空手,双手拎着好几个口袋,走近之后陶最开始发:“每个人都有份,今天我请客,大家一起喝酸奶。”
咖啡和奶茶不能喝,酸奶倒是可以。穆罗看着陶最分完女队分男队,不解地问:“怎么你突然请客了?”
“大概因为……出去比赛心里高兴吧。”陶最看了一眼小翠。薛礼连忙把苹果冰美式塞给穆罗:“给,这你的,爱喝不喝啊。”
“我?给我的?”穆罗手里一凉,拿到一杯冰美式。里面还是他爱加的气泡水,正滋滋地往上冒。
一刹那,气泡争先恐后地裂开,又凝结成杯壁外侧的冰晶水珠。等穆罗再抬头,薛礼和陶最已经没事人一样走远,只剩下乐乐欢声笑语和韦星火换着酸奶喝。
穆罗什么都明白,可偏偏就是他什么都明白才不好意思喝。他是副教练,理应是照顾孩子们的那个,怎料在这种节骨眼上被一群大孩子庇护着,显得他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了。明明冰美式是冷饮,攥在他掌心又热气腾腾,穆罗捧着这杯岩浆般炙热的饮料去找宋忍和李助,只见他俩也龇牙咧嘴地快速喝着,被学生们逼着赶紧喝。
“宋教练,这个……你帮我喝了吧?”穆罗还是不成,脸皮薄得一戳就透。
“不了不了,我不爱喝这些。这不是孩子们已经买了嘛。”宋忍苦恼地指了指,“给李助!”
于是穆罗又去找李助,李助倒是一笑:“成,咖啡给我也成,干我们这行的谁没经历过咖啡熬夜的日子。想当年我们期末考试的时候……教材垒起来比我身高还高,都赶上萧池那么高了。”
一口喝下去,给李助冰得一个哆嗦,给穆罗看得又想笑又想哭,鼻梁骨猝不及防酸了一把。
上了飞机之后,大家进入了安静的休息模式。
乐星回大大方方坐他哥旁边,左侧就是舷窗。前几天还不觉得,等他们真要落地日本了,强队扎堆的压迫感瞬间涌来。日本本身就是亚洲三大国的排球顶流,排球已经成为他们热血青春的一部分了。
“哥,你紧张吗?”乐星回悄悄地问。
陶最脸上盖着眼罩,用修长到没边儿的手指挑起一边,露出左眼。乐星回的脸都快要贴到他面颊上,水汪汪杏眼一对儿,小痦子可爱点缀。没来得及回答问题,陶最一把捏住乐星回的脸颊肉:“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啊?”乐星回一头雾水。
“没事。”陶最摇了摇头,“最近总冒出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印象里弟弟还是小不点儿跟屁虫,一扭头就是成年人,陶最一会儿觉得自己错过了他的青春期,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挺有本事,小时候就把他带好了。陶最的心理在无限靠近家长心态,希望孩子长大又怕长太快,真长大了又担心弟弟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