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感到一陣近乎窒息的恐慌,可眼下她受傷太重,想要動一動手腳,都很艱難,更不用說操控鴛鴦蟲鑽進江無厭的體內。
江無厭現在清醒著,哪怕只是一隻細小的蟲子,也不可能讓它近身,除非這蟲子已經被碾死了。
想到接下來可能面臨的恐怖下場,穆清辭害怕得手指尖都要顫抖起來,可越是這種時刻,她越要讓自己的頭腦保持清醒。
門外護衛的詢問聲來得過於及時,她立刻就想到了,她還有一個人可以用,這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機會。
穆清辭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將那個被她控制的護衛喊進來,隨即厲聲吩咐他——「殺死江無厭」。
這無疑徹底激怒了江無厭,面對屬下的背叛和襲擊,他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直接扭斷了這人的脖子。
從脖頸斷口處噴出的鮮血,沾上了他的指尖,卻沒有人發覺,那隻潛伏在護衛體內的鴦蟲,從黏膩的血液中,爬到了江無厭的手上,咬破他的皮膚,鑽了進去。
盛怒之下的江無厭,根本沒有在意,指尖那點被麻醉過的輕微刺痛。那甚至算不上刺痛,彷佛一點砂粒擦過指尖,很快就被他忽略了。
但是穆清辭卻清楚知道,她成功了,她抬起手,手指錯落有致地彎曲起來,紅色圓球輕輕晃動著,裡面的鴦蟲發出輕微的低吟。
「江無厭,放開我——」穆清辭揚起臉,看向江無厭的眼神近乎俾倪,仿若她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就在一刻鐘前,就在這座屋子里,江無厭主宰著她的性命;但是一刻鐘之後的現在,情勢逆轉,換她來主宰江無厭的性命。
江無厭臉色露出抗拒的神情,揚在空中的手劇烈顫抖著,在掐住穆清辭脖子和收回去之間,掙扎變換。很顯然,他的意志要比穆清辭之前控制的那些人都要頑強,頑強到可以抵抗穆清辭的命令。
穆清辭伸手撐住供桌,有些吃力的站起來,那條還未養好的傷腿傳來一陣刺痛,令她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
她看著地上那把從江芷人手中脫落的匕首,撿起來,站到江無厭面前,拿刀在他面前比劃著名。
江無厭面目猙獰,他腦海里有兩個念頭在打架,一個讓他立刻掐死這個忤逆她的孫女,另一個讓他順從這孫女的命令,兩者難分勝負,一時間,他竟僵在了原地,不能動彈。
「你想做什麼!」他眼睜睜看著穆清辭拿刀在他手腕腿腕處,各自劃開一道半指長的刀口,猩紅的鮮血流將出來,將袖口浸濕。已經許久不曾出現的恐懼情緒漫出來將他緊緊攥住,壓過憤怒充斥在他心間。
穆清辭看著他素來冷酷的眼中,被畏懼的底色的填滿,如同崩塌的冰山,瞬間將山河掩蓋。
穆清辭心底卻生不出絲毫的同情,相反她覺得快慰極了,笑得彎起了眼睛,「你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