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青如何能猜到穆清辭做這些,是為了偷她的針。見她一直在旁邊東摸摸西看看的,忙道,「公子,你早些休息吧,這衣服縫補起來還需要一會功夫呢。」
這姑娘……雖然外表看起來高高大大有些兇狠,沒想到還挺溫柔細心的嘛!
穆清辭心裡有了成算,她直接站起身,「我還不困,等會再睡。」
她溜達到書桌旁邊,隨意翻了翻桌上的書,都是她看不懂的古文。接著拿起墨塊,在硯台里倒上水,磨了些墨汁。
秋青聽見聲音,疑惑,「這麼晚了,公子還要寫字嗎?」
穆清辭拿餘光迅速掃了眼秋青,隨口敷衍道,「我方才來了靈感,想要作一首詩,得趕緊記下來。」
她說話聲音不緊不慢,手上動作卻飛快,拿過宣紙折上幾折,估摸著有半指的厚度,再把墨汁倒進去,折好封口,塞進袖子裡。
做完這一切,她緊迫的神經才鬆懈下來,正想看看秋青還在不在原處,一轉頭,就看到秋青站在她身後,那雙淺淡的眸子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啊——」她差點驚呼出聲,好在及時把聲音吞了下去。
秋青神色尋常,「公子,你不是說要寫詩嗎?」
穆清辭猜測她應該是沒看見她的小動作,不然早就來搜她身了。
她若無其事地拿起毛筆,沾了墨汁,不假思索地在紙上寫下四句詩,接著啪地將筆一放,「寫好了,真是首好詩,我現在要去睡了。」
她捏緊袖子,從秋青身側走過,到了床邊,脫鞋上床。
秋青有些好奇地拿起桌上的紙,看著上面的字念出聲來:
桃花潭水深千尺,人生自古誰無死
我自橫刀向天笑,笑完馬上去睡覺
秋青讀書不多,但也知道這四句詩放在一起,簡直是狗屁不通。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看來公子的精神狀態,的確有些堪憂啊。
穆清辭上床後,就把床簾拉起來,同外面的空間隔絕開,這才將銀針和裝著墨汁的紙包拿出來,放置在床頭。紙包折得夠厚,墨水並沒有滲透出來,只隱隱透出一點墨跡。
她短暫地鬆了口氣,但又很快提了起來,心裡升起一絲緊迫感。
不過她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把帘子掀開一條小縫,眼睛貼上去看,發現秋青又坐回了燈下,背對著她,繼續縫補衣服,看樣子短時間內是不會來床前打擾她了。
穆清辭這才徹底放下心,她捏起銀針,借著簾外透進來的微弱燭光,在手臂上比劃了兩下,思怵著,要刺個什麼字才最能提醒失憶的自己呢?要不先把「素問」的名字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