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連連哀嘆,如今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江上生活也不好討了。
他看向穆清辭,「公子哥,我看你穿著也闊綽,要是去南陽,可得小心了——」
穆清辭心裡猛地跳起來,面上卻裝作不關心的樣子,「怎麼說?」
她不知道江無厭為什麼要去南陽城,要是能從這船夫嘴裡打聽點情況,才好呢。
「那南陽在青州地界,可是義軍陽教的地盤,那伙人最愛殺官劫富。我一個窮苦百姓倒是沒什麼干係,可你這樣的公子哥,若是過去少不得——」
他把手放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穆清辭不由得沉思起來,陽教……難道江無厭跟這伙義軍有什麼瓜葛?也是,他想造反,肯定早拉攏了一幫人手。
那她要是進了這南陽城,豈不是羊入虎口,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了?穆清辭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這時,江岸忽然大亮起來,遠處嘩啦水響,一條船靠了過來,上面站著十幾個舉著火把的官兵。
為首的官差,手里拿著一把長.槍,目光兇狠如豺狼,將站在船頭的穆清辭三人掃視了一遍,惡聲道,「這船上,就你們幾個人?」
船夫看著明晃晃的刀槍,嚇得立刻跪下了,以為他們又要來抓平民充作匪盜拿功績,慌忙道,「官老爺,我就是個搖船的。這船上的客人,我都不清楚底細,他們要是犯了事,也和我沒有半點干係啊!」
官差皺眉,「我問你還有沒有其它人,你老實答就是了!」
「船艙里還有個戴面具的老爺,瞧著……瞧著是有些奇怪。」船夫顫聲說,一雙腿抖得厲害。
穆清辭看那官差聽見「面具」一詞,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放出攝入的光芒,「好啊!看來線人給的消息沒錯,這陽教頭子崔鴻志就在這船上!」
官差大喝了一聲,「崔鴻志,你不是號稱義勇無敵,怎麼躲在船里做起縮頭烏龜來了?」
穆清辭心裡大驚,江無厭難道就是這陽教首領?那這些官兵來抓人,她豈不是要倒霉。
這兩伙人打起來,若是江無厭贏了,她被抓去當傀儡皇子,是生不如死;可若是官兵贏了,她就是反賊同黨,照樣也要死。
如果雙方打個兩敗俱傷半死不活,這樣她就能趁機逃跑了。穆清辭打定主意,暗暗往陰影處挪,試圖減少存在感,讓戰火不要波及到自己身上。